“如果想问我婚是否已成，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
谈素将最后一个字说，终于颓然地坐到地上。

当谈素赶到王允执墓前时，却发现赵飞星早已站在那里，撑着把伞骨几近断裂的旧伞，默默地看着碑文。

手机充满了电，重新开机时，嗡嗡地叫——一串未接来电。

“您……我听不明白，”谈素大睁着睛，“您是说，他……允执……他会在二十岁那年死？”

【执笏篇】第六：空梦劫灰，乃此第一忘情式。

“不见棺材不落泪，是吧？”飞星上那多年积攒的冷和狠，在此时显得颇为慑人，她拽过谈素，“来。对着你的王允执，说，你在他死前，从没知、想到、提及婚之事。”

“那人说得对。”飞星说，“若是论这一世的母，他终于圆满，您该开心才是。”

一时间，茶室里只听得珠拨，噔噔作响。

“我只记得……他有双血红的睛。”

“那你倒是解释清楚！”赵飞星狠狠一脚踩在地上腐烂的枝叶上，“你何时起便知了、计划着这桩婚……又是谁！让你来寻我？”

“不是他？那、那还能是……”

窗外雨线如织，透窗的冷风刮过颈侧，微凉。

“你说……王泽吗？”丈夫的名字停在边，好陌生。也对，自从允执生起，就很少回到她边的丈夫，十几年了……怎能不陌生？

“您……请说。”谈素看着那削瘦又冷的女孩儿，大气也不敢。

“好。”谈素默默收起纸条，又问，“那……我以后，还能见到您吗……”

“我也没说你计划了他的死。”她回过，冷冷看着谈素。

七月初十，暴病而亡。王允执今年，恰好二十岁。

“你……早在他生前，就计划了这一桩婚，是么？”

她的目光望着桐州暗的天空。二演那天，也下着这样的雨。

“你与你的儿，王允执，乃是前生下恶因，今生来取恶果。”乌衣人将一摇，“躲不过，也，无须躲。”

奇怪。分明是秋天，到她脸上的风却异样地温和——完全不符合理学定律的温和。

像是有人轻抚过她的脸颊。

“我那天，看到你家那小别墅才知，你这么有钱。”飞星托着下说，“你早嫁给我，陪嫁多给些，我也没什么怨言的。毕竟，赵飞星收钱办事，向来言必行。”

“骗你作甚。”乌衣人拨了拨罗盘，淡淡地说，“你与这人，是天生冤孽。”

“你……这……与他无关……”

她终于鼓足勇气问来：“你说，有办法让他重新回到我和孩边，是……真的吗？”

“此因既了，何必再求？万法如梦，世人追逐泡影……”

“你知的。”乌衣人静静看着她，“你边，还能有什么人？”

“我只问你——婚，是否在他生前，便有计划？”

“照片拍摄于五天前。”赵飞星说，“这张照片上的男人，你别告诉我不认得。虽然我力不好，但这女人……也不是你吧。”

飞星打过去：“喂，青梅，是我。”

“你前世断他姻缘，他今生也同样回报。此因终将了，不会超过你前世欠他的二十年。”又拨了拨算珠，乌衣人说，“慧极必伤，他此生只为报业债而来，又得大圆满得去……若是论这一世的母，你该开心些才是。”

天边忽有轰雷落下，震得人战战心惊。“那……那是个意外呀……”谈素眶一红，几落泪，“那是我最疼的儿，我怎么会……”

“很简单。”乌衣人匆匆写了一张纸条，递给她，谈素低看了，那是一串数字，像是电话号码，“他死去的七天之内，须办完这桩婚。但！切记，在第五天的凌晨三，给这个号码打电话，要求‘非星大师’为你办下这桩婚。她是贵人，你要全力相求，她才会答应……明白了吗？”

“我本想，闭着，不再去想王泽的事，就可以躲过……不他什么前世冤孽……但是，终究还是……没躲过……”

她垂下，手指慢慢地盘那块微微生光的血玉，“嗯，我没事。不过……”

飞星将伞微微倾斜，替她挡住细雨。

“我真的不知……我不知啊……允执……”谈素呜咽着，“我怎么知，那些话居然全都一一应验了……我原以为……”

“命数如此，违逆不得。”乌衣人说，“你所能的，只有在这时走我的茶室，照我所说的去。不然，此生他不得圆满，你生生世世……也再无平安。”

“喂，王允执，你看得见吗？”她忽然开，面对着一片空寂的山林，大声说。

谈素走后，飞星又在墓碑上坐了好久。

“王允执葬在哪儿，就在哪儿。”

“唔……算了，你大概也不会恼我。”飞星又垂丧气地小声嘟囔，“这儿坐得一也不舒服，但我就想坐这儿，气气你，那样对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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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话应验了？”

谈素看着她，满泪：“二十年前，我和他，就已经是这样了……”

谈素说：“是，我绝对不会忘记……”

“你，你难说……”谈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，“可是，可是……”

“我……既然预料不到他的死，我又怎么会……谋划婚……这毫无据的事……”

乌衣人说：“别急。”

突然，她像是电般浑一僵，过了半天，才缓缓：“不……我不记得他的名字，也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……”

“您……我如何信您？”

再从租屋冰冷的地面上醒过来时，窗外正下着小雨。

赵飞星伸脚，轻轻碰了碰墓碑底端：“母谈素……”她声音很轻，“不是父亲的么？”

“不。”乌衣人摇，“不是他。”

一张照片，赫然递到她前。

她生生收回目光，向远车站跑去，一边跑，嘴里还在小声说：

“自从走来那一刻，你必须相信。”乌衣人不怵，“若想让你丈夫回到边，只需等到你的儿死去，为他办一桩婚，圆他前生未圆之因，一切终将得解。”

“约在哪里？”

“我后来，也陆陆续续见过很多‘大师’，他们也说起过允执的事，但大多糊其辞，没有那位乌衣大师说得清晰明白……”

“把谈女士约来吧，我想和她谈谈。”

“我真的很讨厌你啊。”飞星说，“不由分说地上来就说什么喜你很多年，说完就走……太可恶了。”真是一个可恶的鬼。

“说！”

“你……啊……”

乌衣人笑了，声音有些沙哑：

谈素在飘忽不定的雨声里，听见惜字如金的非星大师开，声音沉沉：

为什么偏偏，是现在这个样呢？

“那……”谈素已经捂着脸痛哭失声，“真的是一场意外……谁也不知会这样……”

“至于你们的关系……”雪白的合同又在前一展，“你所提供的家信息上，你夫妻二人，还在婚姻状态。”

心情惴惴的谈素坐到那乌衣人面前，说：“真的可以，真的可以吗？”

“您是在哪里认识的乌衣人？知……他的名字么？”

她抬起，一字一句：

“婚……要怎么办？”

上面写着：“母谈素，王允执。”

微风温柔地拂过她的发尾，她想了想，又问。

“我会忘了你的，王允执。”她最后回过，望着被雨打的墓碑，“赵飞星，说到到。”

她的在空中一一。

【执笏篇】完。

“此因既了……从此，再不见了。是吗？”她喃喃着，猛地下墓碑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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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欠你的同学录，可不会忘……”

“您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